“你走到光明处,作者来接您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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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岁。

文 | 柳飘飘

你陪我走过一无所有,我找你到世界尽头。

在想象中,一个儿孙绕膝、颐养天年的年龄。

来源| 她刊

久没有因为什么哭过了,但这次真的看哭了。

在现实中,却要独自上路,苦苦找寻爱妻。

年关将至,又到了一家人团圆的日子。

「除非我死了,我一定要找到她。」

老爷爷叫王玉明,甘肃徽县人。

可就是这样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对于72岁的王玉明来说,却是最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求。

说这话的人叫王玉明,今年72岁。

700天。

2019年12月,距离他的妻子阎宝霞走失,已经过去23个月了。

结婚50年,和妻子分离了700天。

6000公里。

700天的寻找,6000公里路,20000张寻人启事……

他的妻子阎宝霞患有阿尔兹海默症,2018年1月25日从家里外出,至今了无音讯。

20000张寻人启事。

“只要我有一口气,我非要找到她。”

2年来,他走了6000多公里,用尽20管胶水,贴了上千张寻人启事,有人说他傻,有人笑他痴,可对他来说不过是:我如此爱你,我怎能放弃。

被他寻找的妻子叫闫宝霞

“找到我死了,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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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岁,河北唐山人,

1969年,王玉明和阎宝霞在部队相识。

01

罹患老年痴呆症,2018年初意外走失。

那一年,他22岁,她17岁,两个年轻人就这样相爱并走入了婚姻。

上个世纪60年代,17岁的阎宝霞遇上22岁的王玉明。

爷爷背着背包上路,走过了各个山沟。

王玉明说:

那是青涩,是懵懂,是炙热,也是一见钟情。

这个背包里,放着他一路寻找用到的所有东西。

“我从小就是孤儿,有了她我就有家了,心里热乎乎的。”

可王玉明小时候便失去了父亲,17岁的时候母亲也撒手人寰,年少参军的经历更是让他的心愈加冷硬。

被褥,塑料布,军用被。

结婚以后,好日子没过多久,王玉明就接到任务奔赴前线。

怎么办呢?

往地上一铺,天黑了,走到哪睡到哪。

两人分离的这些年里,家里的亲戚朋友无数次劝诫阎宝霞:与其守着王玉明的前途未卜,不如找个可靠的男人重新过日子。

朴实的阎宝霞不知道什么是技巧,她有的不过是一颗赤诚的心。

奶奶身体好时给爷爷做的鞋子,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阎宝霞偏偏不信这个邪。

王玉明部队里发的绒衣穿烂了,那个叫阎宝霞的姑娘偷偷把姐姐攒下来的几十双手套拆了给他打了一件厚厚的线衣。

一共是四双单鞋和一双棉鞋。

王玉明离家一年后,她自己一个人跑到前线探望丈夫,还为他带去了自己亲手缝制的鞋子: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对自己,王玉明穿上那件满载着沉甸甸的线衣,心里热烘烘的。

四百张寻人启事,十瓶胶水,

“你一定要小心,我会为你守住这个家。”

原来幸运真的是守恒的,总会有一个人出现,让你原谅之前所有的刁难。

每次出门会先擦擦土,再抹上胶水。

阎宝霞这一守,就守了三年——“死我也要等他回来”。

那一刻,王玉明就知道阎宝霞一定会是自己的妻子。

爷爷最近上了公益寻人节目《等着我》。

1973年,苦守三年的阎宝霞,终于把丈夫盼回了家。

就像当年钱钟书写给妻子杨绛的那句话:「没遇到你之前,我没想过结婚,遇见你,结婚这事我没想过和别人。」

借助国家力量,全民范围帮人圆梦。

原以为幸福的日子就在眼前,阎宝霞因产子而患上的精神分裂症,却再次让小两口经历生别。

就这样,王玉明陷入了一个叫做「阎宝霞」的陷阱,再也爬不出来,也不想爬出来。

他在节目上没忍住流泪,颤抖重复着这么一段话:

在甘肃打工挣钱的王玉明,为了让妻儿得到更好的照顾,无奈之下将他们送回了河北娘家。

心甘情愿。

“闫宝霞,你走哪儿去了,你走在光明处,我把你接着回家”

被迫分居两地的他们,只能靠一封封书信以寄思念之情:

十几块钱、2个脸盆、4条毛巾、2面镜子、一脸盆水果糖,就是他们结婚的全部家当。

支撑爷爷一路走来的是什么?

“亲爱的宝霞,你好,这些日子你还想我吗?”

“我很想你。”

可两个人就这样「一穷二白」地结婚了。

只能是这段苦楚中透露出一丝甜的爱吧。

对于那时的阎宝霞来说,生活唯一的盼头就是一年一次的见面。

因为世界再大,只要有了你,我就有了家。

爷爷是孤儿。

每次短暂相聚后的分别,她都会哭着说:

02

十岁时父亲离开,十七岁时母亲去世。

“一年很快过去,明年我们再相见。”

好景不长,两个新婚夫妻刚刚享受了3个月的蜜月生活,王玉明接到上级通知,要赶赴前线。此去生死未卜,遥遥无期。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1982年。

没有谁愿意和新婚丈夫分离,可阎宝霞懂这个男人所有的抱负、责任与勇敢。她知道她不能困他于方寸之地,爱他,就放他走。是你的,就一定会回来。

妈妈3月离世,他选择11月参军。

阎宝霞这辈子对王玉明,几乎是倾尽所有。

多少感情因为山长路远而奄奄一息,多少人因为前途未卜而中途放弃。但阎宝霞没有,周围人都劝她:「别想不开,你还那么年轻,一直等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在部队里,他认识了闫宝霞。

1976年7月23日,王玉明回河北探望阎宝霞,三天后,唐山发生了7.8级大地震。

可死心眼的阎宝霞说:「死,我也要等他回来。」

她的姐姐也是军人,一起住在后勤部队。

那一天,阎宝霞本已逃出小屋,却因没见到王玉明而折返回去。

虽然相隔千里,但爱支撑他们彼此牵挂,还不惜穿山越岭去看望对方。

参军发下毛衣,穿两三年也磨烂了。

地动山摇之际,她叫醒了熟睡中的王玉明,在起身的一瞬间,房梁塌了下来,重重砸在了王玉明刚刚睡觉的地方。

1971年,阎宝霞拿着做了一年的鞋去看望王玉明。可王玉明因为执行任务,让她一个人独自住了12天。

奶奶:“你攒下手套了没?”

王玉明的命捡了回来,阎宝霞的腿却受了伤,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这个姑娘却一声都不吭:「没事,你守着国,我守着你。」

爷爷:“攒下了”

1982年,王玉明在工作中受了伤,为了照顾爱人,不顾自己身体健康的阎宝霞带着孩子奔赴甘肃。

1973年,王玉明终于回来了,然而生活总是几多波折,阎宝霞因为产子患上精神分裂症,王玉明为了赚钱不得不去甘肃,留阎宝霞在河北老家。

奶奶:“那你拿来,我给你打一个线衣吧?”

她一边照顾王玉明,一边靠摆摊卖冰棍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一分离又是十年,一张张车票都缠成了捆,一个个思念都写成了信……

一件毛线衣要拆二十多双手套才能织成,

日子过得很苦,阎宝霞心里却觉得很甜。

亲爱的宝霞,你好,

奶奶把姐姐攒的手套拿来,偷偷添了十几双,给爷爷厚厚地打了一件线衣。

三毛说:“以我心,换你心,才知道相思深沉,才知道同甘共苦。”

这些日子你想我吗?

爷爷在内心已经认定奶奶:

在阎宝霞看来,只要一家人团团圆圆守在一起,不管怎样她都甘之若饴。

我很想你,

“这将来就是我的未婚妻了”

前半生历经风雨聚少离多,晚年时终于苦尽甘来。

我们之间远隔千山万水,

但他仍旧有些嘴硬,有些担忧,有些不安…

2008年,他们的孩子都已长大成人,老两口也搬进了干净明亮的新房子。

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

“将来我要回农村,你跟着我是要吃苦的”

本以为属于他们的幸福时光还有很多很多,偏不想,噩梦骤然降临——

03

“我不怕吃苦,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阎宝霞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记性变得越来越差。

1976年,王玉明回河北看望阎宝霞。

这一年是1969年,爷爷22岁,奶奶17岁。

为了照顾生病的妻子,年迈的王玉明坚持在外打工赚钱,省吃俭用给她买了很好的保险。

而3天后,唐山突发7.8级大地震。

婚礼简单却快乐。

他本想,趁着还有力气能攒一点是一点,这样以后照顾老伴儿时,不至于让她过得太苦。

那天,闫宝霞原本已经逃出来,可她在人群里怎么都没找到王玉明,惊出一身冷汗。

战友一人凑点钱,一共凑了十几块。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终究还是落了空。

别人都在逃难,只有阎宝霞一个人不顾一切地、逆着人流往回赶。地动山摇之际,她跑得踉踉跄跄,可她不敢停,她害怕一不小心,便咫尺天涯。

两个脸盆,四条毛巾,两面镜子,以及一脸盆水果糖用作喜糖。

2018年1月25日,阎宝霞没有看到在卫生间的王玉明,便出门去寻他。

不过分秒之差,等她叫醒还在睡梦中的王玉明,房梁轰然倒塌,就在王玉明刚刚睡着的位置。

“有她了,我就有家了”

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捡回一命,可阎宝霞腿却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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